戏梦之间

北冥开讲·近乎仁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 北冥乘海生：先说鸟巢和水立方吧，我个人的见解，这一片建筑是典型的前“教之”时代的产物。你单看其中每一个建筑，都极尽华美，无论是技术还是艺术都可以称道一二；可是整体看来，很明显地发现并没有统一的文化思路，整体没有协调感，也就是没有“一以贯之”的主体在里面。这样的东西，建成了大家赞叹，拆除了也不算遗憾。

    washing：这倒确实是，缺乏整体上的协调，北京城市规划一直如此。

    北冥乘海生：这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，要本立而道生。头脑里没有统一的文化思路，你再怎么说他也做不到协调规划。

    washing：说到底，就是荒疏了对《论语》的学习，呵呵。

    北冥乘海生：或者你去看看《大学》的开篇，反复诵读，是更为精辟。上次好像说到讲“仁”，就从这里开始吧。“仁”是个很复杂的概念，上次houle跟我说，她对仁的理解是“仁者爱人”这一句。我不知道她说的是对还是错，但是有一点可以明确，这样一个复杂的概念，或者其他的“一以贯之”背后的概念，往往不能轻易地说明或理解。孔子的方法论，有很重要的一句：叩其两端而竭焉。也就是多了少一点，少了多一点，两边看看，修修补补。看起来很平凡，却有大智慧在其中。

    washing：这确实是个有效的方法， 也就是先掌握主旨大意，然后再琢磨细节。

    北冥乘海生：这也就是中国传统的口传心授的精髓所在。口传心授，决不像今人认为的那样，是因为传授的内容缺乏文字记载。实际上，他是要求老师针对每个具体的学生施教。还回到“仁”这个概念，先不用管它的意思，我认为搞清楚怎样学习或教授这样的概念更重要。

    washing：可是不明白内容，还教学什么呢？ 

    北冥乘海生：可以看看孔子在这个问题上是怎么口传心授的。因为这个概念无法用一两句话说明，最有效的方法，是告诉每个具体的学生，你现在应该做点什么就更接近仁。

    washing：你这个前提是，孔子自己明白，他来教授学生，这个过程是值得学习的。作为后人，还是需要首先掌握学来的东西，才能教授，呵呵。

    北冥乘海生：当然。自学的问题一会在讨论，呵呵。你看看《颜渊》这一章，孔子把握每个学生的两个要点：一是这个学生最终能成为什么样的人才，二是现在他应该做什么。格局宏大，而学生遵循起来又具体而微，不致迷失。先看第一条吧。

    （颜渊问仁。子曰：“克己复礼为仁。一日克己复礼，天下归仁焉。为仁由己，而由人乎哉？”颜渊曰：“请问其目。”子曰：“非礼勿视，非礼勿听，非礼勿言，非礼勿动。”颜渊曰：“回虽不敏，请事斯语矣。” ）

    北冥乘海生：克己复礼，应该是孔子“礼治”和“教之”这一终极目标的高度概括了。颜渊是什么样的人大家都知道了，是孔门中最有希望继承衣钵的人，所以仁这样的核心修养，孔子希望他内外兼修，给予了很高的希望，强调为仁由己，重在内修。

    washing：能做到克己复礼，就接近仁了，如果每人每日都能做到克己复礼，那么天下就近乎仁了。Right？通俗一点说，就是从自己做起，从小事做起，从每天做起，呵呵。  

    北冥乘海生：差不多是这个意思。下面颜渊问其目的时候，那四条实际上具体意思不重要，是告诉颜渊，你现在要做的是从各方面克己，最终的目标是“复礼”，这里的逻辑，也就是知止而后有定的逻辑。后面仲弓问的时候，孔子的回答大不一样。

    （仲弓问仁。子曰：“出门如见大宾，使民如承大祭，己所不欲，勿施于人，在邦无怨，在家无怨。”仲弓曰：“雍虽不敏，请事斯语矣。”）

    北冥乘海生：仲弓是何人你知道么？    

    washing：本后不知:P

    北冥乘海生：子谓仲弓，曰：“犁牛之子骍且角，虽欲勿用，山川其舍诸？”杂毛牛生了一头纯赤色、角也漂亮的小牛，虽说这小牛出身不好，不能用于祭祀，但天地山川也不答应。这一句说的多有文采，圣人心中，仲弓是帝王之才，仲弓就是冉雍。

    washing：孔子对他说的仁似乎更具体。

    北冥乘海生：对，其实帝王之才比圣人之才，难说那个更高级，但帝王的事情要具体而容易一些。

    washing：主要就是治国持家，不需要过多的人生思考。

    北冥乘海生：是啊，你看孔子对他提的要求，完全是对一个国家元首的要求。和颜渊一对比，口传心授的妙处就出来了。

    washing：侧重点确实不同。

    北冥乘海生：下面司马牛问仁，就剩下一句“仁者，其言也讱”了。

    （司马牛问仁。子曰：“仁者其言也仞。”曰：“其言也仞，斯谓之仁已乎？”子曰：“为之难，言之，得无仞乎？”）

    北冥乘海生：不用说，这个家伙平时有云山雾罩的毛病，这个不改，则不能心定，其他的免谈，所以先只强调这一点。

    washing：其言也仞，就是言必信？这个要求就更低了。    

    北冥乘海生：不妄言的意思吧。后面的行文颇有趣，司马牛不满足，觉得师傅教的少了，还追问一句，呵呵。

    washing：其实也就是说，每个人根据自己的情况，改进一些不足就更接近仁一些。

    北冥乘海生：对，这一方法的核心是根据学生目前的状态指导一小步，而最终的目的在结合天分专长的基础上基本一致。

    washing：按照人力资源管理的理论，要给员工设定一个跳跳就能够到的目标，必须要跳，跳了还得能够到，呵呵。

    北冥乘海生 ：至于“爱人”这一要求，是后面对樊迟提的。樊迟天赋平平，要求也最为浅近可行。

    （樊迟问仁。子曰：“爱人。”问知。子曰：“知人。”樊迟不达，子曰：“举直错诸枉，能使枉者直。”樊迟推，见子夏曰：“向也吾见于夫子而问知，子曰：举直错诸枉，能使枉者直。何谓也？”子夏曰：“富哉言乎！舜有天下，选于众，举皋陶，不仁者远矣。汤有天下，选于众，举伊尹，不仁者远矣。”子贡问友。子曰：“忠告而善道之，不可则止，无自辱焉。”）    

    washing：嗯，我也就这水平了。

    北冥乘海生：如果是自学，我觉得原则差不多，只不过一是要准确估计自己的情况，而是找一个比照的例子，当然自知之明要难得多了。所以，像“仁”这样的概念，你可以说他是儒家修身的准则，也可以说是社会治理的目标，单说这些都没有用，因为这样的解释并不具体。而具体的解释又不可得，所以我的见解是与其死讲这个概念，不如探讨一下这样的概念如何接近。    

    washing：就是用具体的行为来体现原理。我先吃饭去，回来继续:P    

    北冥乘海生：嗯，就这么多了。根据上面的精神，你可以去看看《为政》里“孟懿子问孝”到“子夏问孝”几段，问题不同，但方法类似，颇值得玩味。我也吃饭去了:)    

    washing：好，人是铁饭是钢。

    北冥乘海生：不，人是铁饭是好铁。

【作者: washing】【访问统计:】【2008年05月5日 星期一 18:54】【注册】【打印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