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几日便惦记《牡丹亭》,又仰仗purply兄的金面从导演处获赠一套票,这两天一直筹划着看戏的安排。晚上的下本好说,本来是名正言顺的休息时间,下午的上本恐怕就难了,到底是舍弃还是旷工前往,颇费了些犹疑。最终还是完美主义占了上风,焉有看半出戏的道理呢?于是昨夜自觉加班加点搞完了手头的文档,今早交了差才舍脸请假,虽然得到组长默许,溜出来仍不敢声张,一路心怀忐忑。步行也不过一刻钟,即至大行宫会堂。
Purply兄全天从早至晚的功课,抽不出闲暇来消遣,寻票只为成全我。八爪鱼原来吵嚷着要看,今天却缩回头去,暗叹他愚钝,不晓得清雅闲兴,也不好勉强。犀牛压根也没有尝试的意愿,虽然他很喜欢怠工闲游。本以为只好自己独享,谁知将将开演前fredy竟赶到了,自然也是从他的大楼里偷逃出来的,如此兴致实在难得!
台前悬着“精品工程初选剧目”的横幅,台下设有评委席,原来是为评奖,难怪不当不正地订在周二下半天演出。观众倒是很多,楼上楼下几无虚席,听说门外还有黄牛倒票。在南京这几天,确实感觉昆曲氛围比北京浓厚得多,京戏、越剧倒相形逊色了。

第一次看《牡丹亭》全剧是在燕园,北昆的版本,一晚演完。这是第二次,两本戏看下来印象不错,演员表演清新细腻,没有大布景,没有花里胡哨的服装,只用马得先生的写意作为背景,保持了舞台的空灵。虽然剧本有删节、改编,虽然加了大型民乐队伴奏,总归还不算太出格,毕竟经典原作摆在那里,只要不太自以为、只要还有对传统的些许尊敬,也就不会变得太差,必然比凭空新编出来的强。当然,这只是比较而言,其实我还是更赞同谢老师等诸位的观点,更希望欣赏到原汁原味的串折演出,那才是更纯粹的昆曲。不过我也没有他们那般耿介,对翻新不屑一顾、甚至痛鄙,我还可以将就,还可以从中取乐。
一贯对上本的内容比较熟悉,明显看出来些改动,下本就只能揣测了,感觉似乎编造的成分更多一点,不是那么协调贴切,等有空研读曲本倒要对照对照。别的也不懂,零星想到一些随口说说:杜丽娘唱腔高低错落、甜美婉转,但念白过于尖细,似乎比唱高出一个调门,不十分好听;有些咬字大概不合规矩,比如ui音不坚持最后归韵却拖着ei的长腔,比如“难”在《惊梦》中念nan却在《寻梦》中念nai;杜丽娘的梦搬到牡丹亭上去做总不太妥,小姐游春已有伤风化的嫌疑,更何况在露天昏睡成梦,而且如此醒来趁着记忆真切便可直接“寻梦”,没必要转过天来再找,看什么都似是而非的,还是回到闺房做梦更加恰当;花神虽不是按传统的十二个月分扮,满台仙女倒也秀美可观,比北昆卡通状的小蜜蜂小蝴蝶典雅多了;杜丽娘离魂之际,春香伤感得落泪,本是真情流露无可指摘,可恨无线话筒把低声的抽泣无限放大出来,难免有点闹心;丑角演石姑姑挺能出彩,也可以对气氛有所调剂,而且我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念苏白的丑了……

上下本之间,fredy再次作东。那家菜馆的红烧肉、盐水鸭、肥肠鱼和芦蒿确实美味,令人唇齿留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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